
盘锦位于九河下梢,历史上洪涝灾害频发,故旧时流传着“盐碱地、涝洼塘,十年九涝不打粮”等民谣。不少地区就是不频发洪涝灾害也是地脊民贫,百姓生活困苦,过着糠菜半年粮的生活。因为百姓饥寒交迫,加之官府苛捐杂税重压,土豪、劣绅、兵痞的残酷欺压,很多人只好铤而走险,出家为匪。起因除有“逼上梁山”外,还有些人是图官、图享乐,东北旧时有句话“不当胡子不当官,不下窑子不为太太”。东北军中的张海鹏(盘山县沙岭人)、张景惠、汤玉麟等人就是土匪出身,他们都喜欢称自己为“绿林人物”。
绿林人物有自己的很多规矩。盘锦是多水无山的平原地带,隐蔽性较差,因此忌讳在“不毛时节”活动,每到青纱帐起的夏秋季节才是他们的活跃时间。对此,盘锦籍的著名文化学者、作家王充闾曾说,在他的家乡日伪时期,每当青纱帐起,那些手持各种兵器、“不服天朝管”的“顽民”便四出活动,闹得个云低日暗,沸反盈天。“皇军”的本事大大的,可是,却偏偏对这些“胡三太爷”(即绿林人物)没有招法,觉得这块人烟稀少又没有什么宝贵资源的“瘦骨头”地区特别棘手。
在夏秋季节以高粱地、玉米地、芦苇荡、树林做掩护行动的绿林人物有好有坏。其中的“恶匪”,他们多是好逸恶劳者,疯狂劫道和绑票。大股土匪公开设卡,洗劫过往行人财物,老百姓对其恨之入骨。相对来说,还有非常讲究的“义匪”,他们以保家卫乡或打富济穷为主,有些后来还走上抗日道路。比如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蔡宝山等好汉,他们在民族危亡之际举旗抗日,组织的盘山义勇军长期与日寇血战于凌东闾南、辽河两岸,以重创侵略者而著称。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绿林”。
但每到北风一吹、雪花一飘的地了场光季节,除义勇军外的很多“绿林”便开始猫冬。猫冬前他们先分财产,藏起长枪,带着短枪,共同重复一遍纪律,此后就暂时各奔东西了。
真正的“绿林”还有许多习俗和严明的纪律。
组织。绿林人士分帮、分伙。各帮伙成为“绺子”。每个绺子都有一个健全的组织机构。头目叫“大当家”或“大掌柜”、“大拦把”,多是智勇双全有威望之人。再有就是“里四梁”,这是绺子中的重要骨干,骨干之一是“炮头”,他是带兵打仗的神枪手。之二是“粮台”,他是管大家吃喝的,相当于内务总长。之三 是“水香”,他是管站岗放哨的。之四“翻垛”,精通天文地理、会看生辰八字,并充当“大当家”的军师。还有外四梁,指“秧子房”,“花舌子”“插千的”“字匠”,他们的职能分别是管理俘虏、联络、侦查、文书。其余的都是“崽子”,他们就是打仗要冲锋陷阵的弟兄。
暗语。绿林人士有自己的暗语,各绺子之间都是通晓通用,目的是为了保密。武器方面,枪叫“炮儿”,匣子枪叫“跑梁子”,撸子叫“手花儿”,炮叫“大嗓儿”,子弹叫“吃的”,放枪叫“捏一炮”;行动方面,站岗叫“下卡子”,交火叫“响了”,负伤叫“挂彩”,战死叫“贪横梁子”,打仗叫“开克儿”,正规军叫“老跳子”;饮食方面,吃饭叫“哏富儿”,烧水叫“燎海儿”,面条叫“挑龙子”,杀猪叫“搬浆子”。
礼节。绺子成员间或与来客见面,要抑双拳侧手礼。即双手抱拳举过左肩,向后一伸。各行各业看到绿林队伍也都有规矩。镖局的马队路上遇到土匪,要挥手停车,拨下镖旗,镖头要喊:“达摩老祖威武!”方可无事,因为绿林人士认为达摩老祖是他们的祖先。大车队要遇到绿林队伍,领队的车老板会号召全队停车,接着解开马的肚带,放在马背上,然后摘下自己的帽子,倒放在辕马背上,而后双手抱拳举过左肩施礼。
退伙。绿林人士入伙不易,退伙也难。但绿林人士以孝道为先,中途退出的除非是爹娘出了大事,大当家的要派“插千的”去打探情况。情况属实会给你盘缠放你回家,否则,特别是你想叛变投敌,他会让众弟兄废了你。
军纪。民国时期盘锦的各个绿林绺子都有种通用且不成文的纪律。大致是:一是不许走漏风声;二是不许里勾外连;三是不许“压花窑儿”(强奸);四是不许私出抢劫;五是不准私存钱物;六是不许贪杯饮酒;七是不许参与赌博;八是不许强要吃喝。这些规矩当时在盘山义勇军中是铁的纪律,触犯前四项要被处死,触犯后四项要被除名。
军容。日本关东军豢养的汉奸队伍“东北民众自卫军”总司令凌印清和日关东军顾问仓冈繁太郎等人被盘山义勇军活捉并枪决后,盘山义勇军声名大振。对自己要求越加严格。队伍穿的衣裤、鞋,戴的帽子虽和普通百姓相似,但开始实行戴臂章制度。臂章有红色和白色的,质料为当时市场流行的“洋机布”,规格长7寸,宽3.5寸,上面写有军队名称(先为“讨日扶民救国军”,后改为“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所属部队名称、姓名。另外,还有军旗,颜色不一,如张海天部是红旗黑字,盖中华部是白旗红字。
绿林习俗见证着盘锦旧时豪情悲壮的历史,是反压迫、反殖民、求解放的星星之火。